笑帆's profile笑帆 永远在起点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6/23/2008 影视创作 方法积累1随着《金甲战士》项目的彻底结束,终于迎来一段反思和总结的时间。对于荒废已久的个人空间,也终于想出一个重新开始的方法。从今天起,我会将这里作为影视创作的一个总结地,集结一些平日看过的作品中可供借鉴的创作方法,给自己做一些梳理,也给大家平时的创作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参考。希望我能够把这项艰巨的工程一直继续下去:)
《诡信号》的翘尾 电影讲述一个诡异信号导致人类精神错乱的故事。故事结尾出现了电影中最大的亮点。男主人公解决了所有障碍,来到女主人公面前。面对已经坐在椅子上精神错乱的女主人公,看着她脖子上挂着的耳机还放着他送给她的音乐,他开始拼命呼喊她的名字…… 当代电影发展出一种跟随人物的意识进行跳跃式叙事的方法,表现人物的回忆,想象,幻想等等。其中幻想是一个在编剧上比较讨巧的方法,常常人物在特定时段幻想出一段故事情节,但故事发展到最美好的时候却戛然而止,回到幻想开始时的那个点,即现实生活。随即展开的现实常常和幻想背道而驰,或者阴差阳错。久而久之,也变成了俗套。回过头来看《诡信号》的结尾: 他开始拼命呼喊她的名字,终于,她醒了,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逃出恶梦般的小镇,开始美好的新生活…… 忽然,镜头切回,他看着她,刚才的一切原来都是他的想象。 他开始拼命呼喊她的名字,然而,她再也没有醒来。 沉寂。 他望着她,悄悄地帮她把耳机戴上。 …… 忽然,她闭上眼,开始流泪了。 切黑场,字幕上。
相信,当镜头切回的时候,绝大多数的观众会认为导演给了这个故事一个悲惨的结尾。观众的心一沉,想,完了,他一定没有把她喊醒。这是摆在创作者面前的一个重大难题:落入俗套,还是违背常情?或者,有没有第三条路?类似的问题,是故事和技巧都接近山穷水尽的当代创作中常常会面临的问题。现在看来,面临这种处境时,比较巧妙的规避方法也许是,创造一个开放式结局,把人物的命运交给观众自己吧。
《赛末点》的巧妙暗示 影片关于爱情,背叛,谋杀。 一开始,影片用网球赛中的赛末点比喻一种人生状态:当球打在网上而向上弹起的一瞬间,它处于一个静止状态,掉下时如果落在网那边,你便成为一个胜利者,不然…… 随后,故事进展到男主人公为维持现有的富裕生活杀害了怀孕的情人,并把现场伪装成一起普通的劫财杀人案。销毁最后一批作案证据时,将一枚戒指扔向河中,然而他匆匆离开时没有发现,戒指像那个网球一样,打在河边的栏杆上,向上高高弹起,随后……不幸地,掉回在了河边的椅子上。 这时,绝大多数的观众会认为,主人公的麻烦来了,这个暗示将一直伴随着观众到影片结束。 果然,主人公的犯罪手法和动机被聪明的警察一层层抽丝剥茧,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有一天警察对自己的助手说他能肯定凶手是男主人公,这不是一起入室劫财案而是一起谋杀案。然而坐在一边的助手却没有丝毫反应,而是劝他一起去喝一杯咖啡放松一下,因为这起劫财案的凶手已经找到,他在另外一起案件中暴毙身亡,而警察在他的衣袋里找到了这个案件中的一枚戒指。一切都结束了。 到这时,原来的那个暗示被完全打破了。因为一个不过界的球,男主人公莫明其妙地逃避了法律的制裁。在这里,姑且不论巧合的牵强性,伍迪艾伦给出了一个看似清晰的强烈暗示,从一定程度上引开了观众猜测情节走向的偏好,却在叙述过程中完全用翻盘的手法,给了观众一个期待之外的震惊。 这一手法在处理悬疑段落时值得借鉴,但要注意,给出的暗示必须在看似清晰的表象下有着复杂的多变性和不同的解释可能。这和《麦克白》中“除非森林会走路”的预言师出同门,只是更巧妙更隐晦了。
《恋空》两处人物处理分析 影片讲述了发生在日本的青春期爱情故事,倔强,伤害,执着,因为人物语言贴近当下被广泛认可。 影片中人物处理得最好的一个段落,讲述的是女主人公得知关于前男友的一些可怕真相,要离开刚刚决定好要永远在一起的现男友。 在当代创作中,人物塑造的多维性已经变成了一个必然要求,内心真相和外在表达的差异性和矛盾决定了人物的深度和真实感。尤其在表现爱情场面时,一维的平面人物所表达的直观信息已远远不能为观众说满足。这要求创作者必须通透人物矛盾的真实内心和为了达到目的而最终作出的信息表达。 在这个段落中,人物行动(尤其关注男子)是这样处理的: 她在一个充满了前男友记忆的地方痛苦状,漫天大雪。(悲伤,为前男友扼腕,已经决定去找前男友,但不知怎样面对现男友。) 他赶来,给她撑伞,问她怎么了,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小时了。(希望把她从某种他已经感受到的可怕的情绪中挽回过来,同时表示他的关爱,告诉他这个世界有他支撑。) 她挣脱,说要去找前男友。(拒绝这种支撑,因为内心负疚。) 他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去,说这样只会带给她更多的伤害,他还是会再次抛下她。(用拥抱表示一种更为强烈的支撑,同时暗示她要做出理智的选择,自己远比前男友爱她,自己永远不会伤害她,永远不会抛弃她。) 争执中,他不久前刚为她戴上的戒指落在地上。两人愣。(节奏停顿,为情节突转作准备) 她要去捡戒指。(她意识到这对他的伤害太深了,他是那么温柔,无论如何不能伤害他。) 他说:别捡了。(拒绝怜悯,同时感到绝望。) 她不解地望着他。(无助,内心动态: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可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够不伤害你?) 他强作笑脸,说:一个男人,要是不能实现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愿望,那就是最差劲的男人。(我如此地爱你,但是我绝不接受你用怜悯作为对我的爱的回馈,既然这样,我不如成全你,尽管我的心会碎。) 她看着他。(依然无措,内心:你成全了我,那么你呢?你怎么办?) 他说:别让我知道你过得不幸福,如果他再伤害你的话,不管怎样我也要把你抢过来!(你可不可以不再犹豫彷徨?因为那还是怜悯的一部分。我是永远爱你的,但是我现在只能成全你。或者,在怜悯之外,如果你对我真的有爱的话,我要唤醒它。) 她看着他。(你越说这样的话,我越没有办法放下你不管。我该怎么办?) 他拿起伞交到她手里,把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强烈暗示她走同时也是防止自己的崩溃:别让我看着你的脸,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溃会反悔。同时,内心之中: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话,就让你感受到我的痛苦和爱恋,就让你留下来吧。) 她欲回头。(再让我看看你,至少,让我用心永远记住你对我的爱。) 他阻止了她:在我哭之前快走。(别回头,别怜悯,除非你真的爱我。不,别走!别走!) 她哭了。她说,谢谢。(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爱,而我现在除了怜悯什么也给不了你,而你,却一直以来,给了我那么多。) 他也哭了。(你已经决定了是么?你再也不会留下来了是么?) 她说,我走了。她开始走,最后拼命地跑开了。(永别了,我快些离开,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什么也不要再说了吧,什么也不要再想了吧。) 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很久。最后,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戒指,拼命地掷向了远方。(爱意,恨意,不舍,决绝,结束,开始。)
由此可以看到,这场表面上单一的分手戏,是在复杂内心世界的动作与反动作的交替中进展的,尤其在男主人公从挽留到成全的转折过程中,展现了其复杂的内心世界。而外化到影片中的情节,多维地展现了离别的凄美,也塑造了令人爱怜的可信的形象。 在当代创作中,可信已经不再是人物的行为逻辑通顺,而是人物的行为有真实的内心背景。再来看一个比较平淡流于普通的段落:讲述女主人公在医院偶遇曾经殴打她导致流产的情敌,而情敌现在怀孕了。时隔多年,但尴尬犹在。 这个段落中,人物行动是这样处理的: 两人偶遇,情敌先装作没有看见她,两人擦肩而过,最后情敌还是停下了,问她是否还依然恨自己,自己没有打算获得原谅。她只是摇了摇头,随后问情敌,能否摸一下情敌的肚子。情敌略犹豫之后让她摸了,她轻轻地对肚子说:一定要健康地生下来啊…… 这个段落两人很快化解了矛盾,逻辑上也是合理的,但是从人物塑造上讲是比较失败的,两个人物都比较平面,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拥有孩子的快乐和珍惜,曾经的情感和当下的情感都轻描淡写了。 如果重新处理,也许可以获得不一样的效果: 当她问情敌能否摸一下情敌的肚子的时候,情敌完全可以拥有不一样的反应,先分析这时她的心态:这也许是一个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女人,她要做什么?她原谅我了么?我该怎么做才能换取她的原谅?我可以拿这个孩子冒这个险么?不,我不可以!!那我该怎么做?当初她的痛苦……天哪,当初她也是这样的么? 在这些多维的心态下,她也许会做出拒绝的动作:或者后退,或者本能地护住自己的腹部——不是出于敌意,而是出于保护;不是保护自己,而是保护孩子;保护不出于反应,而是出于身为人母的本能。而在拒绝的同时,情敌体会到了当时她的心情,也许在这种心情下,情敌哭了,或者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莫名地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的也不是不让她摸自己的肚子或者自己的失态或者表现出来的对她的不信任,而是对当年无知的青春年代的伤害的愧疚和自责。 情敌的这些反应,她当然能够看得懂,并且会因为这些懂得,而从内心真正地原谅这位母亲。这样,从表象失败的交流中获得真正的内心共鸣;从受挫的外部行动中获得内部矛盾的化解,这不是可以掌握的技巧,而是需要锤炼的人心。 同时,这样处理之后,塑造的不仅仅是情敌这个形象,从侧面把当时流产的女主人公的形象也丰富了,这是多维人物塑造带来的综合成果。 Comments (7)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zhangfan219.spaces.live.com/blog/cns!9F5815DA91554017!172.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
|
|